第十章:伏仙金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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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目光却和对面桌的人,对上。

    他们一共五个人。

    为首的是老者,满脸皱纹,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冷冷的,毫无神韵。头乱蓬蓬的散着,很长,像从未梳整齐过。身后两男子不吃饭,只恭敬的站在身后。他们长得身高八尺,面若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红齿白,玉树临风。

    店小二微眯着眼说:“上仙,这是咱家最近新抓的白翎雀,全都是现宰现烤的,全都是活的……”

    叶离想拽起白远就走。

    叶离很生气。

    她想起师傅说:鸣沙派的西白穆活剥狐狸皮;雁荡陈氏陈丰麟活剥龙皮;青云岛岛主,喜欢将小动物制成木偶,操纵它们,杀死自己的同族;北漠甘氏一族,生吃羔羊崽,弯弓射燕雀……还有郝家……

    和他们一起,还有两人。一人穿白,一人穿黑,模样一致,全都生得鹰钩鼻、鹰眼、招风耳,说起话来声音绵软尖细。两人的袍子像挂在身体一样,空洞洞的。

    他们的桌上是一坛被灵石烘烤的砂锅,砂锅内有豆腐,还有黄鳝。

    叶离吓坏了,她看向周围。

    坐在斜对面,是七个有说有笑,娇滴滴的女子。她们个个珠圆玉润,看着单纯可爱,并不具有威胁性,但看她们手里……是一只只烤熟的小鸟……她们用嘴扯下它们的翅膀,用手撕下它们的脑袋……

    叶离不由得哆嗦起来。

    叶离一怔。她从不吃肉。

    师傅曾说:人捕杀动物,杀死它们,把它们做成菜。

    她没法想象,那些小动物被端上桌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店小二现叶离的目光,立刻解释:“这是豆腐蒸黄鳝,当砂锅加热时黄鳝会跑到豆腐里。待到越来越热时,黄鳝会因为口渴,大口的吃下豆腐,慢慢它们逃不过去时,会和豆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味道……”

    叶离想,太惨了。

    这时那几个人看向叶离。

    叶离吓坏了,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意识到不能这样走,否则一定会被现。

    这时白远嘟起嘴,说:“我想吃红烧肉。”

    店小二立刻道:“没问题,只要是上仙点了的,我们通海客栈的厨子都能做。”

    他语毕,又回头喊:“红烧肉一盘。”

    叶离不敢离开座位,只好假意笑笑。

    店小二这时将英雄册,放在桌上,毕恭毕敬道:“上仙,麻烦在这里,登记您的名字和门派。若是散修的话,只登名字也可以。”

    叶离犹疑,低头看。

    英雄册乃黄金制成,每张纸都是足金的。

    她犹疑着,要不要拿笔。因为若是拿了笔,就要参加英雄擂。

    现在,她后悔来筑天城了。

    再看周围,不只那两拨人,还有很多人。他们不再那般笑,转瞬变得凶神恶煞。

    叶离只得提笔,笔尖触及金纸,她写:叶离

    然后放下笔。

    店小二刚欲拿走英雄册,白远却伸手拿过它,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叶离看着,那上面写着:白远伏仙金楼王。

    这下不只叶离,包括店小二也愣住了。

    他们不理解,他要做什么。他明明是个孩子,灵力低微到还没到聚灵。

    店小二问:“请问伏仙金楼王是?”

    白远脸一红,低下头,羞涩的回:“我们那里大家都这么叫我。”

    叶离想和店小二说能反悔么。

    但店小二这时却道:“上仙,您写了名字,就得参加比赛。”

    叶离没好气,嗔怪他:“你在干嘛啊?”

    白远看看叶离,他拽拽叶离的衣袖,但叶离甩开他的胖手。

    白远这时回:“上仙姐姐,我来这里,就要是要参加英雄擂的。”

    他语毕。

    店小二不由自主的捂嘴笑。

    对面桌满脸褶皱,眼神很冷的老人说:“这倒是好,又多了具皮囊。”

    他身旁白衣男子笑,说:“这样的木偶,八须锦鲤的族人一定喜欢。”

    黑衣男子此时配合,道:“还是个王呢。一定要洗一洗,细白嫩肉,最好了。”

    他们三人说着,尖声尖气的笑。

    叶离猛地意识到,他们是青云岛的人。传说他们的岛主叫偃师,总是带着两个木偶,行走在岛内。他们不仅将妖精变成僵尸木偶,供自己操作娱乐,潜入八须锦鲤族人的内部,大肆杀戮,还会拿真人做木偶,诱八须锦鲤的族人出来。

    他们常说:人和妖没区别,不过都是一具皮囊而已,重要的是为我所用。

    她再看他们。这才注意到老人身后的两名男子,像什么都没听见,依然站着,面容冷冰,眼都没眨一下。叶离忽然意识到,他俩是木偶,而那老人便是青云岛主偃师……

    接着,店小二拿走英雄册。

    叶离看着白远,看他大口吃着馒头。想他会变成木偶,心中胆寒。

    她凑近他,压低嗓音,咬牙切齿,恨铁不成刚的说道:“你连卖馒头的都打不过,怎么打英雄擂啊?”

    白远看看她,撅起小嘴,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思考了一会儿道:“可是我不能走,姐姐。”他说,两眼泛出泪花:“我答应啾啾的爸爸了,来参加英雄擂。要是我能打一两下,啾啾就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了。”

    叶离咽了口吐沫。她说:“你会死的。”

    白远看她,突然开心的笑出声,道:“上仙姐姐,啾啾就像只小燕雀,又善良,又聪明,总是叽叽喳喳的,爱跳舞,我从小就喜欢她。我答应她,一定回去娶她。”

    看着他开心的笑,叶离从未想过有人会比自己幼稚。

    她怔在那里。

    白远又道:“就算是我死了,死在擂台上,也算完成了对啾啾家人的诺言,你说是吧?上仙姐姐。”

    叶离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还没心上人,她愣在那里。

    熊罴又在拽她的裙摆。

    白远这时趴在桌子上,低声嘟囔道:“希望不要太疼……”

    他说着,红烧肉上来。

    叶离说:“快吃吧,别瞎想了。”

    她语毕,把脸转到另一边。

    那一边,这时坐上两桌人。

    一桌人两男两女。吃的是蒸鲈鱼、蒸元鱼、蒸三样。

    他们当中男人秀俊美,一人脸型冗长,剑眉星眸,元宝嘴,身材高挑,皮肤白净,身后背着镶嵌稀世灵石的双锏;另外一人,虽无高挑身材,却也不矮,他亦是生得白净皮肤,脸型并不冗长,腰间带一尺短刀,刀鞘镶龙鳞灵石。

    他们往这里看,身边女子无奈的摇头。

    她感慨说:“这孩子,太幼稚了……”

    说话的女子,生得一副观音像,圆脸双下巴,眼神秀气,神态雍容,两根御龙金凤钗固定住高高的头冠。她穿宽袍大袖裙袍,袍为青瓷白,脚蹬白色软布鞋。腰间有金铃铛,身旁放粉色琴带,不知装的具体是什么乐器。

    她无奈的叹气。

    对面的女子却接话道:“姐姐,这可不是幼稚,而是勇气……”

    女子语毕,看周围,又喃喃道:“可惜天下人,没谁能有这般勇气,爱一个人。”

    “让你这么说,难道我们雁荡陈氏的男子,都没勇气?”他们中背双锏的男子,带着宠溺的看着少女。

    少女脸一红,不说话了。

    叶离这时看向她。

    明白她们是这几百年来,崛起的雁荡陈氏。

    师傅说:这雁荡陈氏本不是人族修真当中的大门派,但是这些年在新任帮主兄妹的带领下,竟然已经居于六大门派的前列了。

    她意识到背着双锏的男人,便是传说中陈氏的掌门人,外号绝命双锏的陈祥峰。而他带着宠溺眼神,看着的少女则应该是她的妹妹陈祥雪。

    应该不会错了。叶离再看,见她腰间的七彩绸缎,那是传说中的七彩缚妖索。她背上的镶灵石的黄金披肩则是防御法宝。陈祥雪生得大眼睛,小嘴巴,耳带罕见的七彩火灵石,额前有刘海,说话时,会故意吹那刘海。

    他们正议论。

    叶离把目光抽回来,看白远,他还在吃。

    刚才议论他的那五个阴森森的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客栈中的小二正好走来,手拿英雄册,忽的听白远这么说,连道:“上仙,诛妖之人,怎么可以不吃肉,我们庄主特地为你们准备了:龙须凤爪、风干鸡、豆腐蒸黄鳝、烧鸭掌、烧花鸭、活叫驴、烧猴脑、蒸熊掌……”

    说到蒸熊掌,叶离感到熊哥拽住她的裙摆。

    男孩说他叫白远,来自玉金楼。

    叶离没听过这地方,想来应该很远。她最远只去过封龙山,还是背着师傅去的。

    她没问白远,这地方在哪,以免显出自己的无知,暴露身份。

    白远嚼了口馒头,叶离往他碗里夹菜,蒜蓉莴笋。

    他没动筷子,把馒头咽进去,问:“上仙姐姐,我能吃肉么……”

    她低头看,熊哥乌溜溜的黑眼珠,又委屈,又恐惧。

    他在打颤。叶离轻抚他。

    店小二这时又说:“上仙,这些全都现杀现做,都是活的,绝对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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