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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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肚子最重要,小孩子并没有那么多尊严上的讲究,不过发誓要保护李雨的杨平杨磊二人还是坚持着做哥哥的担当,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李雨和他们一样做低声下气的乞讨工作,只是将她带在身边,不远不近的让她呆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日子虽然清苦,但总算能够活得下去,靠着他人的施舍也勉强度过了在武阳城的两个冬季。杨平他们觉得,日子可以继续这么挨过下去,等再过几年自己再长得高大些,再积累一些气力,他们就可以去找活干,再不用以乞讨为生,而且干活赚的收入,还可以将李雨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像个天上的小仙女一般。这是杨平和杨磊的规划,也是支撑他们一直坚持下去的力量源泉。

    可是命运却并不给他们可以照着计划按部就班的机会,平稳了两年之后,紧接着又跟他们开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玩笑。

    但是三个年仅七八岁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孩儿,又会有谁愿意雇佣他们呢?所以无论三人做过多少努力,结果总是被各种形式的驱赶。不过也有幸运的时候,有些心善的人会在驱赶的同时,赏给一些剩饭剩菜,因此虽然时常食不果腹,但总算没有就此饿死街头,不过衣衫褴褛日渐消瘦这是肯定的。

    就这么风餐露宿地过了一月有余,三人早已经蓬头垢面,再看不出有任何机灵乖巧的样子,而且看起来早已与乞丐无异。不过幸好天气日渐炎热,破布烂衫只要可以遮体就行,不需要起到多少保暖的作用,所以不至于让他们的日子雪上加霜。但毕竟还得活下去呀,长身体时候的小孩子又特别容易感到饥饿,所以受益于蓬头垢面和衣衫褴褛而享受过几次他人的施舍之后,三个小孩子索性就选择了乞讨为生。

    于是三人就动身前往武阳城。

    武阳城在杨家村的东北方,距离杨家村有四五十里的路程,这路程对一般的成年人来说,只需一日便可到达,但对于三个已经疲惫不堪的小孩子,这四五十里路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不过好在杨平和杨磊都不是呆板本分的小孩儿,什么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抓虾,他们都非常熟悉,所以在去武阳城的这一路上,虽然走得缓慢,但也不至于经常饿肚子。

    那日就如同往常一样,杨平杨磊带着李雨在武阳城内四处乞讨。这天他们的运气不错,收获颇丰,杨平和杨磊早早就将一天所需的食量乞讨到了,所以趁着闲暇的功夫,三个人就在城内四处闲逛,刚好走到武阳城南的一间名叫陈记茶铺的茶铺附近。

    这茶铺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而且还时不时传出惊叹叫好的声音。于是三人心痒难耐也往茶铺走去,他们也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热闹的事情,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么多人在场,他们兴许还能再要些东西回来。

    三天后,风餐露宿的三个小孩子终于来到了武阳城外。

    武阳城虽然仅是个小县城,但相比杨家村的和谐安宁,它已经热闹非凡了。川流不息的人群、往来不断的客商和鳞次栉比的店铺酒肆,将杨平、李雨这种从未见识过繁华模样的小孩子震惊地目瞪口呆,即使是早已有过武阳城游玩经历的杨磊,心里也难以抑制的激动。

    可是遍地黄金、富贵流油的是武阳城,与杨平这三个小孩子没有丝毫的关系,他们首要面对的仍然是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听到粗鄙大汉拿自己的妹妹做威胁,正躲瘟神一般往外跑的杨平立时停下脚步。原本他对粗鄙大汉的威胁已经习以为常,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毒打,但今次这大汉竟然用自己的妹妹做筹码,顿时让杨平积蓄已久的怒气奔腾上涌,枯瘦的双手也被他握得咯吱作响。那妹妹,可是自己好朋友李旭的亲妹妹,是杨家村里,能够陪在身边的唯一亲人啊!

    那日突遭异祸的杨家村惨被夷为平地,杨平、杨磊连同李雨三人竭尽所能翻遍废墟,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整个村子的村民随着灾祸全部遇难,仅剩下因为贪玩而躲过灭顶之灾的三个孩子。

    三个失去了一切的孤儿,必须得相依为命,独自面对生活的艰辛。

    但是他们并没有直接走进茶铺,几年下来的乞讨经验让他们在离着茶铺门口稍远些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茶铺里传出的声音很洪亮,他们已经能够听得十分清晰,原来正有说书人在里面开案讲演。

    “你别说,那东陆的烛龙也真是神通广大,眼见自己一人独战道家的第五真人、尹家的尹明长老以及鬼谷门的苏张先生肯定难以取胜,于是当机立断就现出了原形,原来是一个长着人脸的巨大红色蟒蛇。你们猜这蟒蛇大到什么程度?往多大猜你们都猜不出,且听我道来,这蟒蛇之大,身长千里,只要他睁开眸子,眼里的光芒就能将天空照亮,只要他闭上眼睛,眼皮子就能遮住太阳,再加上呼风唤雨简直无所不能。只要它轻轻‘呼’这么一哈气,轻易就能把我们武阳城吹到天边。”

    说到此处,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而说书人也故作高深的停下了讲述喝起茶来。

    “平哥哥,小磊哥哥,你们说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吗?真有那么大的蟒蛇吗?”李雨听得好奇,想从哥哥们这里知道答案。

    但还未等杨平杨磊作答,人群催促下,说书人已经继续开讲:“这第五真人、明空长老、苏张先生一看烛龙现出原形,暗叫一声不好,他们三位仙人在烛龙面前仿佛蝼蚁一样,而且一般的法宝刀剑根本伤不了烛龙分毫。这可怎么办呢?”

    说书人总喜欢吊人胃口。

    “怎么办的?快说,说好了也多给你几个赏钱!”人群中有人大声嚷嚷。

    “好嘞,谢谢这位客官。请听我慢慢道来。第五真人、明空长老、苏张先生三位仙人知道普通攻击根本奈何不了烛龙,于是他们相视会意,就决定使出被定为禁术的逆天绝技‘焚神导引真诀’。这禁术‘焚神导引真诀’也是大有来头,相传是当年神魔大战的时候,由上古大神伏虚所创。所谓‘焚神’,就是需要拿神的神血做神火的燃料,而‘导引’又是说必须要用燃着神火的神的真身之躯作为媒介进行攻击,所以说这禁术实是同归于尽的自杀之术。可是要用此禁术,神火的燃料必须是神血才行,要不说这第五真人、明空长老、苏张先生三位仙人就是实打实的仙人呢,正应了那句‘三仙一神’的古话,三位仙人纷纷划破手心,将体内的仙血源源不断地从手心的破口里面引流出来,然后将它们交汇成血河,之后三位仙人就纷纷跃进血河里,在血河中念出‘焚神导引真诀’的诀咒……”

    “你就瞎编吧,血都流成河了,早死得翘翘了,哪还能活呀!”原先说要多给说书人赏钱的听客打断了说书人的讲述。

    “所以说你就是个凡人,第五真人、明空长老、苏张先生三位是仙人,仙人懂不?仙人还能因为流血给流死咯?”还未等说书人开口辩解,人群中就有人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就是,就是,凡人也能懂神仙的事?”其他人也纷纷起哄,臊得质疑的听客面红耳赤。

    “哈哈,你们看,要不说咱武阳城人杰地灵呢,我在其他地方说书的时候,没一个人能转过这个弯儿来的。”说书人也适时地捧了捧眼前的这群听客,然后准备继续开讲。

    “滚开,哪儿来的臭要饭的!”人群中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爆喝,又把说书人上到嘴边的话给打断了。

    已经被说书人撩拨起兴致的听客此时就像久旱期待甘霖一般希望说书人能够继续将故事讲下去,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把他们的期望生生掐断,于是一帮人怒气冲冲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准备找准时机就见势发作。

    那声音的来源处,原来是李雨因为听说书人讲述的故事入了迷,竟不由自主地就循着说书人的声音往茶铺里走,到了人群中间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旁边一个粗鄙汉子的脚上。

    爆喝声里,沉浸在故事中的杨平和杨磊也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人群。

    “还有胆子哭,老子的脚被你踩了,还没找你这叫花子算账呢!”又一声爆喝,紧接着就是“啪”得一声,粗鄙汉子重重的耳光打在李雨脸上,将李雨打得眼冒金星翻倒在地,反而将李雨吓得不敢哭出声了。

    “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欺负我妹妹!”

    杨平和杨磊终于赶到。下意识的,杨平张开双臂就站到粗鄙大汉和李雨之间,他把李雨护在身后,杨磊也心疼地将李雨扶起。

    “诶呦,小屁孩还学人逞英雄了。”粗鄙大汉轻蔑地笑了起来。

    人群中,也有人跟着附和哄笑。

    “既然如此,小英雄,你妹妹把老子的脚给踩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我们给你磕头赔不是就是。”扶起了李雨的杨磊忿忿不平。

    “哈哈,小屁孩倒也有几分骨气。那不如你们每人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咱们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了。”说着,粗鄙汉子挺了挺胸,准备接受磕头赔罪。

    “等等!”杨平学着大声嚷叫,他觉得这样更有气势,同时也可以给自己壮胆,“我们给你磕头赔不是了,但是你打了我妹妹,你准备怎么办!”

    “哟,这倒新鲜了,竟然还有人向我马明问罪!”这位名叫“马明”的粗鄙大汉听了杨平的话觉得十分有趣,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打了我妹妹,就得给我妹妹道歉!”杨平毫不胆怯,依旧义正辞严。

    马明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这个小娃娃实在是有趣得紧。

    “也别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你们几个小孩子,咱这样办,你们三个一起上,只要把老子放倒咯,老子不但给这小丫头赔礼道歉,另外还给你们几个赏钱。”

    “好!”杨平的回答斩钉截铁,然后飞快地朝杨磊使了个眼色。

    杨磊会意,于是两人趁着马明未及反应的时候,一人一边,死死地将他的大腿抱住,趁势就想把马明摔到地上。然而两个一直以乞讨为生的十来岁的小孩子,他们的身子本就长得十分瘦弱,身上的力气自然也没有多少,铆住了劲的努力,还是不能动得马明分毫。

    双腿被抱,马明瞬间就知晓了他们的意图,冷哼一声,一边一脚就把杨平杨磊甩到地上,把个李雨也吓得再次大哭起来。

    “小兔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抓回去!”马明冲着人群喊了一声,原本起哄的那几个人走向杨平他们,不由分说就将三人拎起带走。

    “真他娘的扫兴!”马明啐了口唾沫,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

    “这几个小乞丐真是可怜。”“这马明又在欺负人了。“人群里不时有人在小声嘀咕,但终究无人出面阻拦。

    “我们去武阳城吧,以前我爹娘带我进过城,那里很热闹,说不定我们能找到活干呢。”三个小孩子合计未来的时候,杨磊提议进城谋生。

    “武阳城里,会不会有很多坏人呀?”三人中李雨的年纪最小,突然说到要去人多的陌生地方,她很害怕。

    第二章 冲突

    “真他娘的晦气,竟然养了个废物!”粗鄙大汉狠叫一声,顺势将杨平扔到一边。

    “哎哟~”杨平被坚硬的地面磕得生疼,他忍不住叫出了声,因为疼痛,他的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还趴在地上干什么!等着我来伺候你起床啊!”粗鄙的大汉又是一声喝骂,吓的杨平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今天你要是再拿不回东西来,老子就把你妹妹给卖到青楼去!”粗鄙大汉的威胁连续不断地砸向杨平。

    “小雨别怕,平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李旭不在,杨平就把李雨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小雨放心,我也会保护你的!”

    三个大难不死侥幸得生的孤儿之间,早已有了比鲜血还要浓厚的感情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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